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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久久地凝望著北斗星,它依然是那么明亮、耀眼

            時間:2016-06-04 / 點擊:次 / 文章投稿

            夜風吹在身上一點不涼,因為我們全身裹滿了泥,活像幾尊泥菩薩,蚊子圍著全身亂轉,無從下手,急得嗡嗡叫。

            我們靜靜地蟄伏在草叢里,窺視著周圍的動靜,越南人已經搜索了好久。

            今天,已經是第五天了。

            五天前,我團和左、右翼一直沒有聯系上,(后來知道,他們早已回撤了。)在沒有接到明確指令的情況下,我們只好在一座我們的軍事地圖上沒有標到的山下待命,可是,宿營的時候卻遭到了敵人的突然襲擊,團的建制被打亂,團長光榮犧牲。

            我們在激烈的夜戰中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系,沖過山下的土公路,副連長點了一下名,過來的只有12個人,包括3個團直的,2個通訊連的。槍炮聲漸漸稀疏,為了找到部隊,我們決定連夜趕路,

            當走到天亮的時候,通訊班長驚訝地發現,我們又回到了早上全團出發的地方,那不是那個大石碾嗎?還有那邊的小水溝,這就是說,我們在南轅北轍,離大部隊更遠了,大家心里緊張起來。

            東方出現一片魚肚白,天,已經亮了。

            副連長是這支部隊的臨時指揮官,他命令我們立即回返。誰都知道,白天太暴露了,一時又弄不到便衣,但又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呢?只有這樣才能盡快回歸建制。好的是敵人暫時還沒發現我們,所以一上午都沒遇到什么麻煩,有幾次遭遇都被我們巧妙地躲過了。

            中午吃過干糧,我們順著一條山梁往下摸,山梁下有幾間草房,山梁對面是一片開闊的甘蔗地,我們派出搜索,所有的草房都空無一人,里面只有一些寫著“中糧”字樣的破麻袋。越過開闊地,甘蔗地邊有一小水溝,有個老太婆在放幾只山羊,地里邊有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在鋤草,見沒有異常情況,我們便警惕地快速通過,走過老婆子身邊,我發現她“哧呼哧呼”地喘著粗氣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            就在我們即將翻過土坡的時候,身后突然響起激烈的槍聲,四五個人倒下了,我們回頭臥倒,只見老太婆端著沖鋒槍在向我們瘋狂地掃射,——原來,她的槍藏在羊肚底下。我懷著滿腔怒火,兩個點射一個連發,把老太婆打成了馬蜂窩,甘蔗地里的婦女也在射擊,見老太婆被打倒,丟下槍鉆進甘蔗林。我們估計不會有埋伏,三個人互為犄角包過去,婦女藏在水邊的灌木叢里,我們一陣亂槍消滅了他。

            副連長犧牲了,我們只剩下五個人。

           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犧牲,我們決定晝伏夜出,望著閃閃的北斗星,我想哭,覺得有些窒息,一種說不出的感受襲上心頭,那七顆星下邊就是我的祖國啊!

            五天過去了,我們望著北斗星走,一直沒有偏離方向,可是,部隊在哪里呢?

            今天白天,我們潛伏在一個被遺棄的打谷場上,我在稻草堆里正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有個人踩著我,我不動,猛地一拉他的腿,把他絆倒,原來是個女的,我吸取上次的教訓,先按住她,她還沒來得及叫喊我就訊雷不及掩耳地堵上她的嘴,最后捆了個嚴嚴實實。一搜,她身上帶著一枚手榴彈,幸好沒大意。

            等到天黑下來,我們要帶她走,她拼命反抗,用一雙黑黑的大眼睛瞪著我,又踢又咬,死也不走。我想就地解決她,替副連長報仇,但這一念頭只是一閃而過。我見她聽得懂我的話,收起匕首,說:“你如果跟我們走,可以留條活路,我們會交換戰俘的,”他聽了猶豫了一下,不再反抗了。

            十二點的時候,我們發現越軍的巡邏隊,不知是誰觸響了一顆地雷,越軍的強力手電筒如探照燈一樣到處亂照,我們隱蔽在篙草地的一片沼澤里,只露出頂著水草的頭,敵人始終沒有發現。

            現在,我們剛剛爬上來,通訊班長說,有雷區可能前面就是敵我交界區。大家都來勁了,渾身的疲勞一掃而光,敵人嘰里哇啦的聲音漸漸遠了,我們避開雷區,向前面摸過去,果然,對面熟悉的口令聲傳過來,我們沒有回令,全都大哭起來。

            三天后,我在收容所見到了我抓到俘虜,這時候我才細看,她長得非常清秀,典型的南國美女,和一路上的形象大不一樣,難怪別人笑話我抓了個美女回來。她叫黎靜,漢語說得非常流利,是個地道的“中國通”。她的姨在廣西靖西這邊,戰爭之前常過來。

            有一天,她捎信過來,說她們即將被遣送回國,她不想回去。通過審查,她的申請得到了批準。她說是我把她弄過來的,要回去也得我陪她一起去,笑話!

            不久,組織上真的要我陪她去靖西她姨家。我茫然。

            許多年過去了,每逢夏夜,我和黎靜常常相擁在一起,久久地凝望著北斗星,它依然是那么明亮、耀眼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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